(翻譯) “三月樂典” 柏林的當代音樂盛會
二月 28th, 2012 § 發表迴響
每次到柏林的BKA Theater聽當代音樂,都莫名地感動。這個場地,觀眾席是圈椅式的沙發,座椅旁邊都會有小圓茶几,入口處可以購買飲料與點心,燈光昏暗,氣氛像是台北的小河岸留言,但只演當代音樂。
每周二他們都推出一檔新音樂發表會,稱為 『Unerhörte Musik (不被聽見的音樂)』提供這城市數不清的作曲家與演奏者申請。十二歐元(學生票八歐元)的票價也並不是便宜得離譜,但幾乎場場客滿。於是德勒斯登音樂院的師生到此合開了音樂會 ; 一組低音管與薩克斯風二重奏,蒐集、委託了幾首為這特殊編制訂做的作品,也在此開了音樂會; 台灣鋼琴家陳唯真今年一月初也在這裡開了獨奏會,全場演奏1950年以後的鋼琴獨奏作品。他們都被聽見了。
在柏林,當代藝術真是處處開花。
在這城市不勝枚舉的當代音樂節中, 論節目量之豐、質之精、影響力之廣,„Maerz Musik“(筆者僭譯為 『三月樂典』 ) 堪稱翹楚。 這一期的<CONCERTI—Das Berliner Musikleben (音樂會報—柏林的音樂生活) > 雜誌專文介紹了今年的 『三月樂典』,以下我翻譯了這篇文章,期望借原作者之筆,將這個音樂節與柏林當代音樂的發展近況,介紹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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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絕不是商品展售會』——
當代音樂節 『三月樂典』將呈現發出聲響的仙人掌,
以及兩位壽星: 沃夫岡.林姆與約翰.凱基
撰文 / Jakob Buhre
要從柏林的社會大眾手上獲利絕非易事,藝文活動在這首都可是浩如煙海。而更難的是,以當代音樂使音樂廳爆滿。但 2012年的『三月樂典(Maerz Musik)』卻仍然高舉當代音樂大旗,將由三匹名聞遐邇的神駒領銜,奔向第十一屆的盛會。
兩位 『壽星』——約翰 . 凱基(John Cage,美國實驗音樂作曲家,今年百歲冥誕)與沃夫岡 . 林姆(Wolfgang Rihm,德國作曲家,3月13號將過六十大壽)——是今年節目的重點,他們的作品在整套節目中列成了醒目的星座。凱基——這隻恐龍——他一切的音樂成果都是由非音樂、或機遇的手法所導成。他影響了整個世代,也對抗著整個世代。 而林姆是以主觀、富藏高度表現力的表達手法,成為今天最活躍的德國作曲家之一。這次的三月樂典,將演出林姆的六首作品(其中之一為世界首演),並於3月22號推出一場藝術講座; 於此同時,凱基也將有27首作品登台演出,其中也包括了一個極不尋常的演出場地——柏林植物園(Botanischer Garten),3月25號我們將有機會在此聆聽凱基的作品 <Branches >(1976),被仙人掌所撫摸、撥動、 『演奏』。
在整套節目中,美國作曲家拉蒙楊(La Monte Young)的作品也將一直陪伴在大家身旁。這位1935年出生的前衛藝術家被視為極限音樂(Minimal Music)的創始者,早在五零年代他就以長音與數學化的作曲手法進行實驗,隨後於六零年代嘗試接近 『Fluxus運動』(五零年代於美國興起的藝術思潮,以 『每個人都是藝術家』為口號,打破 『藝術高高在上』的藩籬,強調與觀眾互動,開放大量當下、突發的狀況來影響藝術品的創作或呈現。 ),完成了一些聲光互動裝置,例如所謂的 『夢想之屋』(Dream House)。在本次音樂節的三個晚上,他則會與其妻子——藝術家Marian Zazeela——連同Alap Raga Ensemble,演出重新改製過的印度傳統音樂。
不只成名耆宿,也有許多後起之秀名列節目之中,包括了七首委託創作與十三首世界首演作品。 『我們希望在這裡完成,一些在其他地方難以實現的事,希望提供年輕藝術家一個向外展望的窗口。』『三月樂典』的創建者兼發言人,馬蒂亞斯.奧斯特華(Matthias Osterwold)在訪談中如是說。同時他強調這個音樂節 『屬於大眾』的性格: 『我們絕非高度專門化的商品展售會,對我們來說,推廣效果與嵌入這個城市的文化有機體是非常重要的。』他從歷年的舉辦中看到,當代作曲家已不再只為了 『學有所專』的聽眾而創作。 『在柏林,新音樂在藝文演出中的地位已經有了前所未有的新局面——即便在一般大眾之中——展現了極為開放、生機勃勃的景象。新音樂在這個城市裡已經不再孤立。』
沃夫岡.林姆也證實了這項說法: 『現在的年輕的作曲家都面臨一個抉擇——留在專業雜誌裡被評論家吹捧,或,相信自己的藝術,將自己的作品推到一群好奇、心胸開闊但也許不那麼訓練有素的觀眾面前。』 林姆早在七零年代就於多瑙厄興格音樂節(Donaueschinger Musiktagen)取得成功的生涯,而現在像 『三月樂典』這樣的音樂節仍然讓他看到了邁向成功的階梯: 『很簡單——你要當往那個位子上跳的作曲家,或當那個根本不跳的(那要去哪裡?)——成敗仍然取決於一些老掉牙的價值觀,例如天分與持久發展。』
混!
二月 27th, 2012 § 發表迴響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累積的朋友越來越多,可惜見面的時間卻越來越少,間隔也越來越長。往往見面第一句話總是語帶關心地問:最近好嗎?在做什麼呢?也許是社會價值的影響,回答裡面沒提到點什麼具體的事項,總會在自己的內心裡,增添不少負面的罪惡感。好長一段時間,為了避免自己陷於這樣的窘境,有意無意地減少了社交機會,而最近終於勇敢承認內心裡面最真實的答案:我在鬼混……
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一句話,在我看來,可以被賦予千萬斤兩的重量。社會道德價值在自我意識裡面的投射反應,家庭教育中父母與孩子的關係。彼此間的信任成為極大的問題所在。
中小學時代,一次性的考試失分,成為退步的指標。成績是論斷你我價值的依據,更明確的標示同儕之間的良莠。成績是為結果,成績不好,在家長、老師的責罵、同儕的排擠下直接、間接的暗示了這個人不認真、不聽話、愚笨乃至品行不端。而自我的認同呢?前途無“亮”的無力感,得不到父母、師長愛的關懷,甚至沒有朋友的支持,自我放逐、反社會人格似乎成為唯一的道路。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慼慼,是一路走來深層心靈上的寫照。在那年潛意識裡面斷絕與至親的情感聯結之後,一直在灰色的世界裡尋找那彩色的溫暖。任何能夠讓我得到關懷的行為變得理所當然。成績表現平平,是不會得到特別關愛的。所以我有了極端,放任英文成績如朽木,這樣老師會打、會罵、會特別約談。在數學成績表現傑出,同學作業不會寫,只能來求我。吹長笛,當我站在台上時,你不得不看我。你不看好我,我做給你看。本應在青少年時代結束的叛逆,卻被戴上了一個華麗的面具,因為在外人看來,我找到了我想走的路,而且勇往直前。
又有誰知道,這個勇往直前背後的動力,卻僅僅是想要回頭讓那些不願意給我祝福、讚美的人看看,聽他們說一句安慰、鼓勵的語言。
由於叛逆給自己設定的目標似乎達成了。那一句遲來的安慰、鼓勵,似乎也不再重要。可是接下來呢?時光匆匆、生命仍在,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了嗎?
在吹長笛、學音樂的過程裡面,不斷地檢視自我的能力。技術、音色、音樂表現,基本練習、呼吸控制、內涵的充實。反覆地搜尋檢查著自己缺乏的部分,在壓力促成彈性疲乏之際,卻意外地在立足點上找到了一個空洞。這個空洞不斷地在吞噬苦心經營起來的實力,那個內心的空洞,足以毀滅一切。
愛與被愛,精神上的空虛經過投射成為物質慾望的根源,對愛的缺乏感經過投射又會變成什麼?到底表現出來的情感又能被瞭解多少?反射回來之後又會製造出多少的正、負面能量?如同用錢賺錢是最聰明的方法,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溫情不能製造出更多的溫情?或許打是情、罵是愛,所以當一個社會充滿着打、罵的時候就是一個愛的社會?
停滯不前是為混,為何停滯?如何解決?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吧!
Un bel di vedremo
二月 10th, 2012 § 發表迴響
1
臺北反反覆覆的雨洗不掉日益沉重的疏離感。一樣的路,差不多的街景,細節的面貌卻不斷更新。歐洲近日的大風雪來臨前,維也納沒有止盡的雨讓我帶點鄉愁的拖著行李箱踏上歸途,但我歸來了,眼前卻是一片虛無。忽然我覺得我從一個異邦來到另外一個異邦;我放棄尋找湮滅的足跡,漠視未來的縹緲,日復一日。
2
我最近超迷威爾第。一月維也納一口氣演了「命運之力」(La forza del destino)、「假面舞會」(Un ballo in maschera)和「奧塞羅」(Othello),除了命運之力,剩下兩部全去看了;回家以後,電腦裡也經常播放「命運之力」裡面的“Pace, pace, mio Dio”或「遊唱詩人」(Il trovatore)裡面有名的巫婆詠嘆調。從以前到現在我就很常某陣子猛聽某一首歌,連續數日甚至數周無止盡的重複播放,聽到某天我終於「想要」聽點別的什麼。有時候,我會懷疑這種怪癖是從小練琴需要不斷「重複」而無意識中養成的,但其實這件事情與練琴不真的這麼勤、耐性又很差的我的形象好像也連不在一起。也許只是某種偏執或強迫,但不也因為偏執而讓我活到了現在?
也或許我了解到:我開始迷威爾第並不是因為年紀增長了而多了點見識,只是我意識到了那是某種偏執的延伸。威爾第雖然被定位為一個歌劇革命者,但其實他的作品仍然延續了義大利歌劇一貫的不理性特質──譬如「奧塞羅」,其實任何人應該都能輕易感覺到,奧塞羅的蠢、伊亞哥的無理和Desdemona的倒楣XD但那就有種「夜市人生」般的魔力,讓人在那種非理性的張力裡難以自拔。這鐵定是一種復古的逃避壓力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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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又不得不開始好好仔細檢視自己的下一站在哪了。我經常覺得自己被困在某一個異次元裡,偶爾回到人間;然後見到那些十年來樣貌沒怎麼改變的哥們,忽然一個一個的告訴你:他們想定下來了,哪年也許適合結婚;我忽然覺得,某部分的我好早就被迫成長,但另外一部分的我卻像被冰凍的細胞,就停留在那個時空了沒有老化。突然這個世界變得我不太認得,我認得回家的路卻找不到替內心空虛止飢的客棧。生活的變遷太快,身邊的人在不知覺中忽然成長成你陌生的樣子,以前構思的簡單安逸的未來變成了不切實際的夢,卻時時懷疑自己:每多給自己一秒的機會,就是多高估自己一分。未來是什麼?是濃霧裡即便使盡吃奶力氣瞇眼都看不清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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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選擇暫時忘記我是誰。我決定暫離我賴以為生的非黑即白,我不要想著半個月後即將到來的一切,我想讓從自我抽離。現在我還沒看見什麼,不過我相信有天我會找到答案;又或許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輕易接受結論。忽然想點根菸,看著煙的曼妙舞姿消逝在夜空裡,陪我度過失溫的凌晨。
最後是來點個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