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零年代,柏林的兩面

歐洲的冬天最難熬的莫過於漫漫的長夜,該何處去?博物館似乎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在這些藝術精品、出土文物之間;不時出現的漫天大雪,此時寂靜的夜似乎無法用友善來形容。或許在此時我們需要一些音樂,融化這個冰冷肅穆的世界。因此各個博物館聯合起來在同一天晚上舉辦了一個活動 – 博物館漫漫長夜 – 。而這次本人也很幸運的參與了其中一場演出。

Die zwei Gesichter Berlins – Kabarettsong trifft Kammermusik

柏林的兩個面孔 – 卡巴列特之歌遇上室內樂

卡巴列特,這個字是從法文的Cabaret引申而來。在一八八零年代的巴黎,興起了這種佈景簡單表演方式,在酒館、夜總會,以各種不同的表演方式吸引普羅大眾(據說最著名的代表就是傳說中的紅磨坊),歌唱、舞蹈、戲劇,甚至在餐館精心設計下會搭配上各式各樣的小吃,以供觀賞者在欣賞之餘還可以品嚐到精美的餐點。

二十年之後,Ernst von Wolzogen在柏林組成了德國第一個卡巴列特的表演團體Überbrettl,在歐洲的巡迴演出也受到極大的好評。但是在當時因為受到德意志帝國的戲劇管制影響,所以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末期對戲劇以及卡巴列特的管制解除才能正式的在德國登上台面。在二零年代的初期也由於政治的發展、社會風氣漸趨自由出現了不少重要的作品以及明星。例如Otto ReutterClaire WaldoffWerner Finck,此外也還有一些作家為卡巴列特寫下一些著作,Kurt Tucholsky, Erich Kästner。但好景不常,知識份子反諷社會的風格在國家社會主義德意志工人黨NSDAP上台之後,思想言論又重新開始遭到管制,因此也有不少作家受到迫害。

Die Notbremse (Friedrich Hollaender)

Mein Mann ist verhindert (Cole Porter)

Raus mit den Männern (Friedrich Hollaender)

以上是其中三首,當天節目單裡面的曲目,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辦法把影片的連結直接放上來…….所以麻煩各位看官自己來啦!

在這場音樂會中主辦單者在九首卡巴列特的歌舉中穿插了兩首也是在二零年代附近完成的作品

Ferruccio Busoni (1866-1924)       Divertimento B-Dur op.52 für Flöte und Klavier

Paul Hindemith (1895-1963)         Leyptziger Allerley für Klarinette und Kontrabass

相信這兩個為作曲家我不需要做特別的介紹。在這首Busoni的嬉遊曲裡面,在我第一次看到這首作品的時候我完完全全的被譜上的音騙了。他看起來就是一首乖巧、結構嚴謹的古典作品,明快的三段體結構,並且在前面加上了攏長的鋼琴前奏,或許應該說是樂團前奏(因為這首作品是寫給樂團伴奏的小型長笛協奏曲),如古典時期的協奏曲一般,把各個動機以及曲子裡面各個重要的部份都先行呈示了一遍。但是在前奏出現之後精巧的和弦裡面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效果,各個動機相互糾纏爭鋒,但卻又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深深覺得改給鋼琴的版本寫得真是複雜,各聲部之間音色要如何區別、要如何分辨主從都讓人不斷的發現原來看似簡單的作品裡面暗藏著這麼多的小巧思。

在長笛進入的前六小節,開始出現了如進行曲的節奏,四四拍裡先是簡單的八分音符配上兩個十六分音符,後面又以八分音符持續向前運行,以兩小節為一個單位,讓人以雀躍的心迎接長笛的到來。長笛一開始吹奏,鋼琴伴奏立即停止,長笛完全承接了這個由前面發展而來的進行曲節奏,然後由一個D大調主和弦開始,接連著使用了十六分音符,開始出現規律到不行的分解和絃,這樣的一個過門還真是讓人印象深刻,然後才正式的回到曲子原本運行的軌道上。在精神抖擻的第一小段中開始出現三連音,緩和了明媚的陽光以及清晰的視野,開始一種迷霧的效果,但不時又會出現緬懷陽光的聲音。隨著越來越緩和的律動,進入了第二段,柔美的旋律線,配上定期的附點節奏以及臨時的升降記號,讓這個旋律緩緩的訴說著自己複雜的心情,就如同卡巴列特音樂特別的歌詞,說與唱的結合、在音樂與戲劇中游走。此時鋼琴伴奏緩慢的彈著固定的節奏,依附著長笛的旋律而進行,像是背景但更向聽眾。聽與訴之間開始出現了新的互動,鋼琴旋律上開始回應長笛,在兩人的討論中長笛找到了自己的結論。

再現的主題動機找回了原本生意盎然的景色,此後的三連音一反軟化音樂的偏見,開始了一串強勢的音形,不斷上行音階,每重複一次就更顯威力,再來連續十幾個小節不間斷的十六分音符讓張力達到巔峰。調性又重新回到降B大調,毋庸置疑,因為又開始了一連串的分解和弦不斷的在主和弦上作文章,上上下下、音量大大小小,緊湊與放鬆之間讓人感到緊張但又愉快,最後鋼琴以一個強力的第一動機在突然與長笛一起出現一個下行五度的音階結束全曲。

這場音樂會一直瀰漫在卡巴列特音樂的氣氛下,聽眾在音樂情緒轉換中似乎有點障礙,在輕鬆巧妙的流行音樂比較之下,兩首二零年代的“古典音樂“似乎嚴肅了許多,但是這樣的嘗試、組合是不是更能夠讓非古典音樂的樂迷們從中學習Hindemith與Busoni兩個人幽默的風格,常常在作品中透露,而據我的伴奏教授轉述他母親的話 – 據說此人在西柏林音樂院上學的時候,理論課的教授正是Hindemith先生 – 他上課以及為人的風格非常的風趣,並且不斷的願意嘗新。但是這樣的音樂會不會又因為“笑點“不同而無法引起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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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oughts on “一九二零年代,柏林的兩面

  1. Cabaret在德國還是很風行嗎?
    我很驚訝這些表演者尚屬年輕
    而且對音色和情緒還有這麼多要求

  2. 其實我也真的不知道它在德國是不是還是在流行
    不過當天晚上演唱的人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不過是主修musical的….
    他們也唱得很棒
    不過那天在維基百科查資料的時候,Kabarett在德國似乎持續都有在發展,所以也許到今天還有特定的一些風格存在吧…..這是我個人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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