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難得

「吾年未四十,而視茫茫,而髮蒼蒼,而齒牙動搖。」
           ~~~選自韓愈:祭十二郎文

未老先衰

未老先衰

邱某這邊年未三十。

留學三年餘,才達成夢想剛踏上音樂院的起點,
韓愈的詛咒已經一一應驗,
近視加深,頭髮已有三成白,滿口爛牙;
而作曲的運動傷害顯然比許多人想像的更強大,
因為全部都是長期累積的「內傷」。

上學年步隆尼音樂院畢業,身體狀況也隨之降到谷底,
但接踵而至的是高等音樂院的挑戰,
老婆一句「要唸也要有命唸」,
整個在台灣的美好暑假有一半貢獻給了醫院。

首先是牙齒。
出國第一年的第一個月就進入牙痛的夢靨當中,
我第一首在法國的作品第一樂章還因此取名為「齒齲」,
用音組排列成個黑掉缺角的牙齒形狀。

在法國看牙醫非常貴,補一顆牙五十元,
噢別弄錯了,不是台幣,是五十歐元,
(在台灣弄牙齒一次費用也才五十台票)
更別提第一年弄根管治療花了我一百三十歐元。

美妙牙齒時光

美妙牙齒時光

這兩三年回台灣就拼命搞我那滿口爛牙,
總計補了六顆,拔了三顆,還有新裝一顆,
據牙醫師說我今年暑假最後補的兩顆都已經拔掉神經,
意思是明年暑假要全部換掉了。

再來是眼睛。
當趕稿地獄搭配打譜地獄的時候,
眼睛盯住螢光幕的時間一天可超過十八小時,
期末突然有天右眼前方焦點處完全看不到,
只用右眼看可算半個瞎子,休息幾天完全無法改善。
回台灣檢查之後才知道自己有飛蚊症。

飛蚊症和蚊子其實是沒關係的

飛蚊症和蚊子其實是沒關係的

在法國當時哪知道自己得什麼病?
緊張到以為自己右眼快瞎了,
醫生開了一盒葉黃素可以慢慢改善,
母親大人要我再去藥局補充一大罐葉黃素留在國外慢慢吃。

還有偏頭痛。
全身上下的病症我最痛恨的就是這個,
因為來之前完全沒有徵兆,
來之後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只能乖乖躺在床上,
即使已經吃了止痛藥也一樣。
尤其在趕稿期,偏頭痛一來全然無能為力,
除偏頭痛外還會加生悶氣到胸口快炸掉。

因為母親大人介紹的緣故,
每週兩次撘一個小時以上車程去名醫那針灸,
去了才知道自己頸椎沾粘,
第一次扎了八針,第二次就扎了十四針!扎到脖子沒地方扎為止!
甚至到最後幾次超額扎到肩部以下的脊椎部分。

邱某針灸

邱某針灸

但是醫生說整個暑假祇能治個小成而已,
要治好還得等回國後去個半年,
話雖如此,從第一次看病到目前為止我偏頭痛只發作兩次而已,
最主要的病痛已經大大改善了。

暑假兩個月非常短,能治療的也只有前面三項,
還有病症如心悸、未痊癒而偶爾發作的腳踝傷、
專門感應隔天下雪的風濕膝蓋等等,都來不及看病。

除此之外,跟我同個世代的作曲朋友大多都有同一類型的毛病,
那就是腎氣虛弱,所以頭髮和牙齒都糟糕,

腎經

腎經

我們甚至歸納出一個結論:作曲只有白頭髮和掉頭髮兩條路可選,
我二十八歲頭髮白了一大堆,預計四十歲以前應該會全白,
(如果高等音樂院再這麼操的話也許不用三十五歲)
朋友們有些前額已禿,有人頭髮已經非常稀疏。

其他作曲症狀還有非常多,例如坐太久引起的痔瘡。

痔瘡示意圖

痔瘡示意圖

例如工作太多引起昏厥或口吐白沫。

口吐白沫示意圖

口吐白沫示意圖

例如喝咖啡喝太多會出現幻覺。

幻覺示意圖

幻覺示意圖

最嚴重的,莫過於頭腦工作突然停擺,就像當機一樣,
身體不累但是完全無法思考,這我有很慘痛的經歷,
這個暑假某次教學也有出現這症狀,
當時只得對學生道歉並把課延後。
醫學上應該有個專有名詞但是我完全不知道,
姑且稱它為腦殘吧。

本草綱目有云

本草綱目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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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迄今月餘,每週被二十六小時課程壓著,
每堂課的份量又極重,最不妙的狀況莫過於,
我可能得在這壓力下一路操到三十六歲。
三十六歲!二十八歲的我都已經千瘡百孔了。

佛曰肉身難得,想唸得要有命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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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祝旅人網誌發起人毓庭生日快樂,
 又老了一歲,好好照顧自己的肉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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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houghts on “肉身難得

  1. O(∩_∩)O~··无意中路过这里··看到一名华夏游子的艰苦历程··
    哎··这年代··出国 不容易啊···还搞艺术的··O(∩_∩)O~ 怎 么不去维也纳啊 加油!

    额 简体字 不知能看懂不?

  2. 引用通告: 旅人2009年度選讀:巴黎篇 « notes of wayfar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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