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質量與商業包裝

記憶猶新,08/09年與傳說中的A級樂團(附註:A貨的A)中國渡過的聖誕節跨年巡演,主辦這個巡迴演出的經濟公司經理曾經表示,這些文藝團體,就只是看我們怎麼包裝、怎麼賣而起。至於品質,我想他們並不在意。

上個月瀏覽網路新聞的時候也看到數篇關於張藝謀導演的杜蘭朵公主要從北京的鳥巢號稱原班人馬搬到台中,動輒砸錢數億,而個人始料未及的也許也只是經媒體轉述後的斷章取義,媒體卻以大型歌舞劇來形容這部歌劇。

或許歌劇,對大多數的台灣人有太多不良的刻板印象,例如說,女高音瘋狂的尖叫、與言隔閡看不懂、背景相較起電影、舞台聲光效果較為受限、甚至是劇情過於冗長等等。以我為例,雖然是一個學音樂的學生,但是我來到柏林,第一次提起勇氣走進歌劇院,還真的是兩年之後,或許這兩年我正在跟意識裡面淺在的刻板印象搏鬥吧!

聲光效果,“秀”也許是一種很棒的吸引廣大人潮的一種手法,當挾帶著各種噱頭、明星光環。這樣的一部作品追求的仍然是藝術成就?還是有更多人是抱持著賺錢的心態?

三月底開始,我參與了一個小成本、小製作的歌劇演出(威爾第的茶花女),從樂團、歌手到導演編劇、甚至作曲家,大家都只能得到微薄的收入。當然我也知道由於價碼過低,很多音樂院的學生並不願意參與演出,特別是命苦的弦樂,還有物以稀為貴的雙簧樂器們。

也記得第一次排練的時候,聽到的那可怕的聲音,程度參差不齊的小提琴,真是讓我一度懷疑,這個樂團真的值得繼續練下去嗎?四月初首演了兩天,觀眾反應如何並不清楚,摸著良心,真的要說,不怎麼樣,特別是樂團,恐怖!但是看到導演經歷每一次的彩排、演出內容、動作一改再改,也許那些業餘的弦樂手們也開始感受到我們淺藏在和顏悅色表面下的怒氣,到今天演出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被感動了。

當然小提琴不準的音仍然不太準,快速撥弦,撥不動的還依然是撥不動,可是忽然覺得整體的音樂成熟了。歌手經歷將近四周的休息,音色忽然又亮了起來。本來已經操到帶著耳mic上台的男高音,今天忽然發現他耳朵上那礙眼的東西不見了。

由於整個演出受到嚴重的經費、場地限制,原本已經縮減的樂團配置,在整個編劇設計上面也就順應這個情況,從第二幕開始繼續縮減樂手人數,首先被裁撤的當然就是我了!離開的時候,是男主角Alfrido的父親在強制的表達反對女主角Violetta和兒子之間的感情,並且希望女方主動離開。這個時候,要從舞台的位子上(附註:由於小型的Theater沒有樂池的設計,因此整個樂團是坐在舞台上,與歌手和合唱團一起共同演出,除了樂器吹奏外,導演也加入一些增加戲劇張力的動作)走向女主角,在他身邊放下樂譜,並且表達同情之意,隨後走下台,離開。

也因此我只需要吹奏第一幕以及第二幕的前半段。之後我就有充足的休息時間可以欣賞後半段的演出,或是提早下班。今天,由於有朋友到場觀賞,因此又再看了一次完整的演出。每一個環節,似乎又被修飾得更完美。特別是在第三幕裡,樂團編制已經縮減到剩下一組弦樂四重奏,因此整個第三幕也經由作曲家重新配器,以及適度的修改了一些內容。例如Violetta在生病之後,改由次女高音擔任,使其音色變得較為柔和,展現出生理上的變化,也因此同時兩個Violetta可將內心戲變成實際的歌詞呈現。

物質慾望,是不是已經佔據了心靈中最美的那一塊。人生中似乎已經不再有為了理想而努力的故事。愛情與麵包,兩者二選一,聽起來是多麼古板陳舊諷刺犀利的問題,可是追求愛或麵包的熱情,又豈能拿來被衡量、對比。

今天下午演出完,站在入口看見一位老婦人拿著五十歐圓的紙鈔,對一位工作人員說,我要捐款。他把錢塞進一個放置拍賣物品的收款箱之後便離開。看著他心靈充實滿足的神情,似乎又看見了一種人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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