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暑假,紐約,很日本

紐約可以說是一個聚集所有矛盾的地區吧,路邊流浪漢VS奢華豪宅,學校裡很有教養的各位VS路上遇到的沒禮貌路人甲、乙、丙,處理行動電話問題而特地跑到店內卻得用內線電話請"客服"幫忙(結果當然還是雞同鴨講…)。

理解不能。

接觸到來自各國的朋友,在言談之中發現不同文化可以讓人產生極大距離感,尤其東西方的差異,讓在台灣生活二十幾年的我,完全放棄用兩年時間來理解一切。開始了這趟”旅程”之後,才發現亞洲文化是我一輩子離不開的。

言歸正題。

在紐約看了來自日本的戲。

聽過武藏與小次郎嗎?一定很熟悉吧。

再提示一點:看過神奇寶貝嗎?
“什麼?!?!既然你誠心誠意的請教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武藏!小次郎!穿梭於銀河之間的火箭隊二人組~”

好,以上應該喚起了一點點關於皮卡丘的記憶…

真正的武藏與小次郎,是江戶時期的劍客—宮本武藏和對手佐佐木小次郎。關於宮本武藏的故事,都是電視劇、電影、小說熱門題材,這次紐約Lincoln Center Festival其中一個演出,就是舞台劇ムサシ(Musashi武藏),當初毫不猶豫決定看這場演出,其實是因為導演以及演員,之前看過導演蜷川幸雄(Ninagawa Yukio)的電影《青之炎》之後,知道他其實導了不少舞台劇,因此不能錯過親臨現場的機會,再加上飾演主角武藏的藤原竜也,非看不可了。我想大家對藤原竜也的印象應該就是《大逃殺》和《死亡筆記本》,個人覺得他近期演的戲或角色都有一定可看度,最近讓我會心一笑,是在《我家的歷史》裡面演出手塚治蟲。順帶一提, 這齣戲原本在日本上演時小次郎是由小栗旬擔當,在紐約演出換成勝地涼出演,其實看過日劇應該也對他不陌生,在印象裡面他演出過不少嘻嘻哈哈吊兒啷噹的配角,這次舞台要演劍客還真的無法想像。女角部分,鈴木杏也是年輕一代當紅演員,童星出身的她想必大家一定也不陌生。

這部舞台劇以日文演出搭配上英文字幕,對於這個日文只學得一些亂七八糟用語的我來說,果然只聽得懂吐槽部分,英文字幕實在很難把所有細節都翻清楚,有些笑點實在也為難了美國人。

這部戲是由劇本作家井上ひさし(Inoue Hisashi)改編吉川英治的歷史小說《宮本武藏》,井上先生在今年四月去逝,此場演出也是紀念這位劇作家的特別公演,在舞台劇手冊也印出井上先生在撰寫ムサシ劇本時武藏年表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可以想見在改編歷史故事所下的功夫。本來擔心這種古裝舞台劇會不會太沉悶,事實證明,薑是老的辣,古典與現代的結合在這個舞台上可以說是相當完美,舉些例子來說,台詞中使用了古典台詞配合了現代笑料,武士用語配上兩人三腳的梗,這時候英語翻譯部分還來不及看清楚但是卻能笑得很開心;音樂結合了能劇並且把武士練劍的基本步伐配上了Tango,這段應該是全場共同笑點。終於說到音樂部分,我想應該只有職業病上身的人會去注意這一塊,也是令我相當感動的一部份。

能劇與Tango在同一個舞台上?!配樂宮川彬良先生並沒有搞錯。國樂用大提琴代替革胡,這裡聽見大提琴的時候就明白銜接點在哪裡了,更妙的是一開場舞台上竹林場景配上大提琴之後有弦樂團、尺八和長笛,之後更是用了鋼琴、管風琴(可能是電子琴的聲音,有點像是笙的變形),整個搭配下來令人起雞皮疙瘩,沒有違合感,反而多了另一種神祕氣氛,比起單純使用傳統樂器,這也是另一種中西合璧的配器法,我想,除了實踐之外,這種情況很難在樂器學或是管弦樂法書籍裡面得到靈感。

能劇唱腔與舞蹈演出部分,其中一段是有關章魚(Tako)的故事,陪我一起去看戲的妹妹說,這是一段搞不清楚他想說什麼但是卻很好笑的橋段,總之在我頭腦自行解說之後是一段被章魚附身起乩的故事(?!)這整段是由林木杏和白石加代子演出,主要演唱部分還是交給資深演員白石加代子,在望遠鏡鏡頭裡,可以非常清楚看到演員肢體動作及臉部表情,我對能劇狂言實在沒有多深了瞭解,但是卻能夠感受到演員的功力,那種能量跟武士的劍氣,應該屬同種檔次。

兩位主角,武藏與小次郎,藤原竜也與勝地涼的對手戲份,是全劇看點,非常令人驚喜,勝地涼的演出讓我覺得小次郎這個角色也許跟他比較接近也說不定,如果是小栗旬演出就會是另外一種風格了(有機會希望能證實),藤原竜也有別於電視電影演出,那種舞台凝聚力,不是透過螢光幕能夠感受到的,就像剛剛說到演員的”氣”,我個人最喜歡的一幕,是大約五分鐘的靜默片段,武藏與小次郎最後決定放棄決鬥,收拾行囊準備離開寺院,兩位演員一句話不說,也沒有音樂,反而是最能感受到張力的時刻(Cage的空白果然不能小看?!),最後兩位演員告別,走下舞台由觀眾席離開也是一個巧妙安排,當小次郎從我座位前排走過,想必連觀眾呼吸都要暫停一下才行。

這場戲一開始雖然讓我有點手足無措,因為英語並不是太好,日語也一知半解,加上還要專注於舞台演員身上,我的顏面神經不知是否還正常。但是笑點能夠跟上還是非常開心,坐在附近的美國人呢?我妹說她旁邊有個老外非常安靜,我旁邊那位太太在下半場已經不知去向了。這時候我真慶幸自己是東方人,多少還能感受一些文化相近之處,看到那些喜歡東方文化的美國人,以一種異常安靜的方式接受自己無法參予的部分,感受到無法跨越的距離,不過也許對他們來說並不是遺憾,有可能會是另一種吸引人的地方吧。

真正的武藏與小次郎如何了呢?有說法是,他們最終還是決鬥了,小次郎因此死在武藏手下,但也有一種說法—武藏巖流島決鬥對象根本不是小次郎。事實永遠殘酷。這就是我們看戲的原因。

*特別感謝:我家妹妹以亂七八糟超強記憶力提供武藏與小次郎之皮卡丘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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