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重金屬樂迷,但是不知怎麼了,自從家裡妹妹聽起X JAPAN之後,我也跟著吸收了不少X知識。

後來漸漸發現在我們這個年紀,很多人在中學階段都曾經迷過X JAPAN,但是仔細想想,那個時期的X已經是解散階段,並且在1998年失去了他們的吉他手HIDE。儘管如此,樂迷的熱情絲毫沒有減退,反而在解散的十年間,許多人依然聽著他們的音樂,甚至有更多更多新樂迷加入X行列。

這個奇蹟似的樂團,在經歷過風風雨雨之後,在2007年宣布復出,隔年三月在東京巨蛋舉行了連續三天的演唱會,之後他們漸漸把重心移到海外,2010在美國展開巡迴,最終場在紐約,2010,10月10號,有些歌迷說,他們是故意選擇了101010這個數字,因為羅馬字的10就是X,這天也是主唱TOSHI的生日。

是,沒錯,我去聽了演唱會!

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對於很多學古典音樂或是學院派的人來說,他們把玩搖滾樂的人稱作搖滾笨蛋(可能美國人講話比較直接,不過我真的聽過學校教授這麼說過),我知道“笨蛋”的理由是甚麼,因為一切只要大聲大聲再大聲,他們覺得很嗨,我們覺得意味不明而且無法承受。

把簡單的和絃或聲音變得很大聲,好像就是這麼回事?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因為前幾個月短暫用電子樂器玩過即興,做過表演,當你的音箱音量被嫌太小聲的時候,會開始懷疑大聲的必要性,把音量調大之後呢?開始懷疑自己掌控樂器的準確性,也開始懷疑自己的音樂,如果有其他合作團員,就還有音樂與樂器的空間問題。

當然我們所謂音量並沒有做到像搖滾樂這種地步,可是道理一樣,如果把音樂演奏的如此大聲,相對也更需要精準度和樂器與樂器間的層次感,比較心裡層面,就是要更多自信。也許你會覺得我變成笨蛋了。
有機會的話,去現場感受一下吧。

為什麼YOSHIKI可以這樣彈琴?這是我之前看他們演唱會畫面的疑問。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可以如此囂張到彈一堆不加修飾的三和絃,好像在台上練琶音,到最後甚至砸鋼琴(用New Music的角度來說,這是音堆或是音效…),說實在我之前對他印象真的不是太好,這樣彈誰都會!不過想想要這樣演奏,我恐怕還是自信不足。

YOSHIKI的現場威力非常強大,身兼鼓手與鋼琴手又作曲當製作人,也是X JAPAN的團長,你不得不佩服這個人對自己音樂的信念。當初會有TOSHI(主唱)  YOSHIKI(鼓手和鋼琴手) HIDE(吉他手) PATA(吉他手) HEATH(bass手)以及在HEATH之前的TAIJI,能夠集合這些當時在個個樂團裡面幾乎都是團長的樂手們,我想只有YOSHIKI能夠做到,這裡可以看出他對音樂的要求和對團體的遠見以及領袖氣質。吉他手PATA回憶認識YOSHIKI時,他說從以前YOSHIKI就是用那種相當激烈的方式演奏,那時後他也覺得這個人是怎麼回事?但是大家最後都會被他的熱忱感動。

說到團長YOSHIKI,不能不說說他的鼓手身份,四歲開始學古典鋼琴,十歲的時候從父親那得到第一套鼓,原本只是希望藉此讓體弱多病的他鍛鍊身體,後來迷上搖滾樂,中學開始組團,一直到考大學前夕,毅然決然放棄考試,與TOSHI一起到東京去實現音樂夢想。
現在他是屬一屬二能打出一秒十三下的雙踏鼓手。在演唱會當中,那種死亡般的演奏方式,讓人心臟都不知道要怎麼跳動,鼓點可以塞滿到不能在打進任何一顆音的程度。也因為打鼓方式傷到頸椎,醫生診斷為頸椎神經孔狹窄症,去年才動了頸椎手術,手術危險性相當高,當時他還寫了遺書,兩個月後他開始了錄音工作,恢復狀態良好。現在能夠看得到他們付出演唱會,可以說是一個奇蹟。

除了YOSHIKI的鼓絕對是無可挑替,主唱TOSHI的聲音也是極具穿透力與爆發力,聲音要與瘋狂的鼓和電子樂器們抗衡,這種接近嘶吼的唱法,經過這些年還是絲毫沒有疲乏感,唱起抒情歌也是一樣的穿心,有人說TOSHI的聲音比起當年還是有些差距,但是對我來說,他現在的聲音,不正是代表了一個樂團邁向成熟的轉變嗎?在演唱會當中,YOSHIKI在MC時間說了他們的故事,在四歲的時候他和TOSHI就是幼稚園同學,小時候一起長大,國小的時候,常常在一起說以後的夢想,他們的夢想就是要當ROCK STAR(聽到這裡是全身起雞皮疙瘩),所以中學階段開始組樂團,之後兩個人一起到東京去尋夢,總有一天他們要來到美國開演唱會,雖然中間發生了不少事(這時候全場大喊HIDE!),失去摯友應該是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 令人感動的是,HIDE到現在依然是他們的吉他手,每一次介紹成員時,絕對會介紹HIDE,我想這種羈絆也是歌迷如此死心踏地的原因之一。到底是天時地利人和,還是一種神祕的力量把這群人聚集在一起。如果兒時玩伴不會唱歌?那是不是就沒有X JAPAN了?

說到HIDE,在聽到Silent Jealousy中SUGIZO和PATA瘋狂的吉他solo之後,就突然非常非常遺憾再也聽不到HIDE的現場了。2009年,Luna Sea的SUGIZO加入X,現在擔任吉他手與小提琴手,也成為在HIDE離開後X的令一個賣點,我蠻喜歡他的電子音樂,之前無意間聽到了一些覺得很不錯,但電小提琴,就要挑刺了… 演唱會當中,他演奏了美國國歌,說實在每個樂句後面都要加上效果有點累贅,不過能夠這樣玩聲音,也是另一種和New Music的相似之處,這時候如果回到New Music的角度看,就會發現,其實有時候玩新音樂的人也是有被歸類為笨蛋的危險性,尤其是當你不知所云卻用更多效果和不諧和音來掩飾自己不知所云時,就會更令人生氣,比搖滾笨蛋更可惡了。回到正題,雖然我不是很能認同他的表演方式,但是整體來說,加入小提琴手也許能夠把樂團的“古典”這一面更加發揮出來也說不定,其實YOSHIKI的鋼琴有濃厚的古典音樂底子,期待在未來能夠聽到更多合作。

回到演唱會。從來沒有到現場體驗過重金屬搖滾威力,從七點預定開演時間一直等到九點多,兩個小時,已經到達忍耐極限,不過當第一首歌Jade一唱,所有之前的不愉快瞬間就能被忘掉,沒錯,他們就是可以這麼大牌,就是有那種說服力在紐約市中心也可以如此囂張。我站的位置在臨時搭起的音控區左後方,很棒的位置,可以看的很清楚又有音控柵欄可以當扶手(不想深陷搖滾區那絕對會讓人昏倒),站在我附近的歌迷也是跟自己比較相似的人吧 ,我們可以跟著喊叫,但是卻想要讓自己成為觀望者,或者可以默默流淚,或者可以偷偷傻笑,畢竟美式的重金屬文化(打架文化?!)對一些人來說還是太過激進。

也許大家會有個疑問,到底是為甚麼一個獨立製作的重金屬樂團能夠從日本紅到進軍美國?以我自己的欣賞角度,X JAPAN在暴力的音響效果後面,是用抒情旋律堆積起來的,樂曲當中除了嘶啞的唱腔 瘋狂的鼓點 以及吉他的各種效果音響,背後時常襯著優美的絃樂和聲,YOSHIKI的旋律就是有辦法在搖滾和古典之間通通成立,這種在矛盾之間的美學能夠吸引的群眾相當廣泛。以一個小小歌迷角度,當然希望自己能夠跟著一起哼唱,X JAPAN有著絕對可以讓你朗朗上口又優美的旋律。

很私心,拿了這首I.V.來舉例,副歌合音片段就是演唱會必玩梗之一,一定要全體大合唱。
在影片裡面HIDE的吉他就放在一邊,他一直停留在33歲。神奇的是,那頭粉紅髮在十幾年後看起來反而跟他們現在的整體造型很搭調,尤其是看到2008年東京演唱會影像,會更深感受到。

他們除了在音樂上狂野之外,私底下其實也有孩子氣的一面。紐約演出是巡演中最終場,也是主唱TOSHI的45歲生日,YOSHIKI演出中間突然消失,這段空白害TOSHI有點緊張,用不是很流利的英文對著Mic說 Where is Yoshiki? 全場還很配合大喊“YOSHIKI  YOSHIKI…”結果最後漸漸變成“TOSHI TOSHI TOSHI…”不是我要說,他們的名字很容易fade out and fade in,此時無敵巨大蛋糕就出現拉,全場這時整個大唱了生日快樂歌,更有趣的是,YOSHIKI之後坐到鋼琴前彈了生日快樂,本來全場也打算就跟著再大唱一遍,結果發現Key高到不行XD! 那個Key絕對是TOSHI的Key,我想歌迷們一定都能夠理解!

最後也是encore起起落落喊叫了大約十五分中,他們才又出場,第一首唱了Endless Rain,很多人都哭了,不過我想這跟last live的眼淚不一樣,因為X回來了!雖然在演出之前讓歌迷苦等,連encore也不例外,不過比較令我驚訝的是,開場前幾個小時,排對人群已經延伸了一整個街區,把Roseland Ballroom整個圍起來,我也在那個圈圈裡面等了兩個小時,這時候突然前方漸漸傳來了pizza,後來才知道是團長YOSHIKI為排隊的大家準備的,一開始我也不相信,後來報導等等在演出結束後有提到,美國媒體也很驚訝居然有為歌迷設想如此周到的團體。

老實說,在演唱會之前還曾經因為要自己去聽一場完全沒有經驗過的演出,覺得相當想放棄(我的朋友們…居然沒有人要跟我去…),但是結束之後一點也沒有後悔,相當的開心,腦子裡有滿滿的想法,新音樂跟重金屬的相似,也想到之前提過的New Rock Complexity,其實好音樂沒有太多界限,只是我們自己劃分太清楚,好像自己在四周設了障礙物,沒有跨出去聽聽別的聲音,就永遠無法理解外面的世界。

貝多芬說過,美的定義就是真實(Truth)。音樂經過過度修飾與包裝之後,是不是在無意間也包裝了真實?!比起硬是加上不和諧音,還不如單純的和絃要來的直接。
不知道我聽到的或感受到的能不能證明一切,但是現在我只想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場演唱會在Manhattan的中心地帶舉行(Roseland Ballroom, 52nd Street 接近時代廣場的地方)門票在最後銷售一空。

 

 

 

 

 

 

 

 

 

雖然不是一個很豪華的場地,但是比起一些亞洲國家來的歌手總是在紐約郊區開演唱會,X JAPAN可以說是真的進攻紐約了。

 

 

 

 

*或許有忠實X粉絲們不能同意我的看法,歡迎批評指教!畢竟我是用一個比較(自以為)奇怪的切入點來表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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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

  1. 很感動你真誠的聽著yoshiki與xjapan的音樂,因為每個字裡行間,我都能感受到你感受到的時刻。

    yoshiki用生命做著音樂,希望能讓更多的人聽到x的音樂。
    我在去年台灣場被他們現場撼動著,然後we are x!!!!

    謝謝你~你的文我看的超開心的~~~

    轉發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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