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的回聲

啟程之際,思索有甚麼是可以將過去一年回台灣的生活整裡給N.O.W.,就想先借用一個朋友的比喻:在台灣生活就像一隻白老鼠被丟進籠子裡的滾輪,一旦開始,就得不停地跑著。

 

這個滾輪通常不是自己設定的,而是根據整個音樂圈的模式運行。例如有很好的機會到職業樂團當槍手,跟著他們上下班作息;幫學校音樂班小朋友伴奏,跟著他們上下學與個別課時間調整;參與私人音樂會,和其他音樂家協調排練;教授私人學生,跟著音樂教室或是學生的補習行程調整;到學校帶分部,跟著團練計畫與上課方式調整。雖說其他領域同樣有類似的運作,但音樂人是如此需要安靜的修練時光,這樣奔波而無有固定時刻的狀態,實在和我們冀望的專心無騖多所扞格。

 

我突然想起前陣子過世的史擷詠老師,他曾經和我說:「你應該要訓練在忙成一團的時候還能理出每一件事的脈絡。」很遺憾地,大學修完他的課後,我就走上了他當時和我提到上述的生活(只是當時沒用滾輪形容而已),不知不覺與這位當時關係頗為不錯的老師偏離,甚至再也沒有連絡,以致當我聽到他八月因病發送醫,連續搶救最後宣告無效時,我確實感到某種劇烈的撞擊,在我的過去以及我的現在。

 

於過去,曾經良好的亦師亦友關係,而今我連問他一句「老師,您還記得我嗎?」都沒有辦法。於現在,我這樣的忙碌,是庸碌,還是如他當時勉勵我,把一件件交錯在時空之事,進行地有條不紊?如果能,我還會埋怨台灣這個地方讓音樂家毛躁又不安?

 

老師陳述了一個狀態,又是一個事實。在他的專業領域,如何去處理關於音樂專業、娛樂產業(電影、電視)、媒體、龐大資金(他之後投入的電玩產業更加可觀)等等一般音樂人根本無法相比的風險境遇,就流露了他掌控脈絡的能力。那必然不是一蹴可幾的成就,而是用非常非常多的努力去經營出的風景,而造就一片風景的根基還是來自那一項一項程序與工作的累積。

 

讓現在做的每一件小工作,都灌溉著來日,讓忙亂的生活線路,最終都有依歸。一如他持續耕耘的那一道道阡陌,留給與他短暫交會的學生們心目中一則關於夢想的典型,亦讓作品留在每一位觀眾被觸發的情感裡。

 

於此,容我在這個台北與紐約交接的禮拜,以N.O.W.的名義發一篇悼念史擷詠老師的文章,我相信不只我,而是我們,會從他這麼努力與勇敢的生命裡獲取力抗困頓環境的不衰信念。

 

Poterc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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