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收拾自我的情緒,似乎不是在我的潛意識中所擅長的事。或許擺爛是一種習慣,習性,這樣的習性所為何來,在我累節累世的因果循環裡面到底已經沈積了多少。敏銳地察覺力,讓我痛苦,因為空有察覺卻無行動。在我的心裡,行動力是不是已經消耗殆盡?

事出有因,描述的能力、表達的能力,當看盡這一切,卻冷眼旁觀的嘲諷自己,知而不行。卻因為自己的“知”而感召出更多更多的負面情緒,而這樣的內心糾結,到底我還有何方向?有何方向能夠前進?

 

母親,成為一個垃圾桶,所有的錯、所有問題的癥結,都被我一股腦兒地丟進去,到底要如何才能突破這樣的循環?免除相互指責,好難!好難!生命的未來到底該向何方而去?而這個“去”有需要多少的動力,才免於自甘墮落?隨坡逐流?而湮沒在這個時間的洪流?

循環、慣性,如何可逆?而這樣的逆,又該如何逆得恰到好處?重新回過頭去看生命的過程,學習自己所不會的事物,培養自我意識,開始選擇自我人生的道路,遭受到父母師長的懷疑,對抗懷疑,證明不存在的錯誤。大學畢業之後,當兵的那一年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休息,終於從時刻不能鬆懈的目標追求中逃脫出來,跳入一個等待的過程,可以休息靜養的時間點?可是隨著時間的過去,當人生要重新開始,對自我能力的懷疑終於擊垮了面對未來的信心嗎?

害怕未來?害怕掌握在自我手中的未來?從階段性的人生順序,不斷地向前走,國小、國中、高中乃至大學、當兵、出國留學,然後呢?這一切都為了什麼?為了父母?為了師長?為了一口氣?成就自我?成就自我這個念頭是多麼的薄弱!在人生的過程中,到底我真的為我自己而活了嗎?在媽媽眼中我依然是個孩子,而且是一個自私自利不顧他人的孩子?這樣的念頭到底代表了什麼?

我是一個聽話的乖孩子?我要當一個聽話的乖孩子?我要聽長輩的話?我要聽老師的話?我要聽長官的話?當離了這一切,我開始要聽自己話的時候,我卻成為了一個叛逆的小子?因為從小父母說的話與我心裡面的聲音在大多的時刻是衝撞的?因為我的內心代表著一個慾望的墮落?一次的叛逆,一次的受傷,一次的衝撞,一次的絕望,我生命向前的力量還剩多少?因為在我的生命裡面已經不再有任何一個能夠讓我服從的長輩。在這個的時刻,到底要如何才能平衡在我心裡的衝撞?

 

今天在練長笛的時候,吹著樂團片段,拉威爾所寫的管弦樂作品,在吹奏的過程中,感受到許多許多過去吹奏這首曲子時刻所留下的感受,慢慢地學習釋放自己心裡的各種情緒,回想第一次吹奏這首片段的時候,應該是在我二十歲的時候吧!那是為了太平洋音樂節的面試而準備,一種恐懼,一種害怕、緊張的情緒,即將面對安全世界以外的專業樂手,緊張、惶恐,不知道如何準備,沒有足夠的樂團經驗,卻要演奏這個經典片段,彷徨,無助。到底有誰能夠陪我、給我一點指導?上課、長笛老師,為什麼他們都不願意多說什麼?或許我像一個初生之犢、橫衝直撞,粗魯野蠻,憑著三腳貓的工夫闖進了這個未知的世界。

在這個經驗裡面,出現了一個空洞,一段心的距離,這樣的隔閡,使得一部分的我躊躇著,另一部分的我奮不顧身全力一博地向前跳了出去。

準備好,這三個字從此變成一種虛幻的名詞,我不懂,何為準備好,因為“你準備好了嗎?”對我來說已經變成懷疑我能力的代名詞。為了不能懷疑自我的能力,所以我只能勇敢的說,我準備好了。

你行嗎?你以為你吹兩三年的長笛,就可以比音樂班的學生好嗎?你以為你是誰?你行嗎?你可以嗎?你來得及準備嗎?這些問句,事多麼的讓人恐懼!

下筆至此,這個騙體鱗傷的心似乎已經暴露出來,挑動這些傷口,刺痛他們,到底這樣的行為是好?是壞?是為了什麼?

 

自我內心的審視,當這個恐懼越來越大,當帶來的效果不如預期的時候,我是不是還有能力向前走?這個曾讓我以為堅不可摧的信念是不是開始動搖?懷疑?是不是會讓我更害怕,痛楚讓這個力道更是減弱。

或許,懷疑才是一種力量?真理,之所以為真理,是因為沒有任何的懷疑能夠侵犯、動搖它。這個自我懷疑,當自我恐懼的時刻,我要如何能夠抓住機會,看清楚、理明白這箇中的道理。

 

回到樂團片段,這個樂聲,這個長音,到底我該怎麼吹?到底我該怎麼表現,不斷的懷疑,不斷的練習,所得到的卻是不斷的挫折,因為好,還要更好。當一個已經不知健康為何物的身體,又如何能夠跑得快、跳得高?每一次的挫敗,每一次的不完美,就像一個傷口的擴大、膿包的破裂。

 

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停頓,是要讓清乾淨的傷口愈合。喘息,是讓自己能夠調整平衡步調。

 

自省

今天是回柏林的日子 。在這將近二十天的行程裡又多體會了一些工作的困難、辛苦,但是亦也得到了許多寶貴的想法。或許這不是一個好的、完美的工作機會。但是在辛苦、掙扎與痛苦中總是更能夠體會或應證一些想法。與內心的連結,到今天為止,到底成長了多少,進步了多少?自我實踐的道路,佛法的實踐。或許在許多時刻讓人生迷惘,或許在許多時刻不被理解。但是相信自己,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來自身體的聲音。

誤解與矛盾,來自慾望的聲音,要如何平衡?

社會義禮、教條到底應該要怎麼樣遵守,不和於心時該要如何相互尊重。

在學會傾聽自己內心聲音的同時,又要如何可以消退那自我的懷疑。怎知內心的聲音不是來自於慾望、來自於引領靈魂沈淪之舉?在成長歷程中無法被理解的情緒,包裝了多少我們的言行舉止、乃至思考想法?

我們的行為有多少其實是出自於那個無法被調伏的的情緒,這樣的反抗意識,是否是因為內心裡面有某個深處正在隱隱作痛?

人生信條的堅持與放棄,維持平衡或妥協,在這裡面真正的解決方法是什麼?

浮現的靈感:當問題沒有答案,是不是問題問錯了?

這一句話的確十分的有理,但是會不會也讓人在尋找人生答案的時候,變得無法面對困難?當世事多了一分轉圜,是不是會因此少了一分進步的可能?

一個被寵壞的小孩,何謂一個被寵壞的小孩?父母與孩子之間的對應,到底父母願不願意傾聽孩子所表達出來的聲音?那是一件多麼令人孔據的事啊!一個孩子的行為表現完全得不到來自正面的讚許。這會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呢!可是父母又是為了什麼不願意去傾聽、不願意去看見孩子的行為呢?

人類的行為到底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別人?當自我的心靈足夠強壯的時候,或許能對自己的行為作出完美的負責,並且清楚地瞭解,對自己的言行有能力負責任是多麼愉快地一件事。可是世間又有多少事情,或許應該說是在台灣社會又有多少事情,在當事者讓它發生的當下,可以勇敢大聲地說,這是我為了自己所做的事。我可以並且願意為它百分之百的負責任。

當行為不是為了自己,為了別人,這個所謂的別人,或是這個所謂的“為”到底又隱藏了什麼含意?希望得到來自於別人的稱讚?希望證明自己的價值?希望藉由他人的重視來衡量自己存在於世間的意義?這樣的投射,反映出了內心空虛的處境。在家徒四壁的心靈裡,投射出來的乍看之下是無所求,為他人付出。可是實際上呢?那裡其實是一個連自己的靈魂都不願意居住其中的糟糕環境。因此生命需要另尋出處,藉由依附,追尋獲得更好的生活

當靈魂離開了心靈,看似追尋更高層次自我提升的同時,是否如同斷線的風箏、失根的蘭花。會飛往何方?又還能美麗幾回?

前方的路,依然若隱若現,但是心的方向,早已確定。一句縈繞在心頭十幾年德語詩人里爾克信中提到的話,當文思竭盡時,請向內在去追尋,去發掘。

管樂團遊記

在柏林生活六年多以後,第一次在夏天回台灣,重新回味了溽暑、管樂團、準備開音樂會的生活。在這一趟回憶的旅程裡,情感上出現了一些波動,要如何面對自己未解的情緒,特別是那些原以為無解的習題。

混亂轟隆作響的銅管們敲醒我那沈睡已久的回憶。坐在管樂團裡面,長笛到底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無力感?虛弱?音準的殺手?或許我高估了,因為在大多時候根本聽不見。

一整排閃亮亮的長笛歪斜的拿著,似乎是許多管樂團的寫照,在這裡面的任何一個人到底他應該做什麼?到底他應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音不準、聲音瑕疵的時候又該怎麼辦?無力感油然而生。然而更多時候是聽不到自己的音準!在管弦樂團裡面,第二部長笛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是一種安全感,因為知道自己跟別人吹在一起,音色已與他人融合,第一部長笛,聽不清楚自己的聲音,也是一種安全感,但是知道自己音色的光澤點綴了整個樂團。但在一個管樂團裡也是這樣嗎?

亮麗的音色,什麼叫作亮麗的音色?一位樂團裡的長笛同好問我,他想要大聲、想要聲音變亮,這是為什麼?這似乎是在管樂團裡面想要成為一個好的第一部長笛的必要條件。可是再亮、再大聲,也仍是不敵小號。所以大部分的學生們如果沒有在好的老師指導,他們便開始追求一種不存在的長笛音色。

做好自己該做的,身為一把長笛,做好本份。

回到長笛聲部,一陣顫抖的和聲,那是讓人產生一股無力的恐懼,到底音準在哪裡?在調音器上?那什麼樣的音有才會準。如同節拍器,讓人能夠學會規律、平均的節奏,可是拍子又在哪裡?當節奏準確的時候,音樂又在哪裡?

我想上述的問題,標準答案一定在大家的心裡冉冉升起,而那個標準答案是這麼的正確,正確得讓人無力反駁,正確得讓人無地自容。但是,為什麼做不到?為什麼我們做不到?

標準答案其實是為了書面考試而被創造出來的,可是我們卻被它制約。終其一生在追求尋找一個人生的標準答案,到底怎麼做才對?

音樂到底美在哪?為什麼一首經典的古典樂曲被演奏了無數次之後,聽眾依然買票入場?技術只是用來使音樂更美,理論只是讓音樂家更能侃侃而談的演奏,而每一次的相聚,將會有什麼樣的變化,在每個空間裡會產生出什麼樣的共鳴,走進音樂廳的人們共同又建構出了什麼樣的磁場?

平衡

人與人之間的對應,讓我想到了佛法所說的共業。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到底我們的言行舉止在這因緣世界裡擔任了什麼樣的角色?

 

這幾天行事曆上看似輕鬆自在,但心理壓力可不小。緊接而來的獨奏會和一部歌劇製作的排練和演出,都再再反映了我這幾天應該要好好練長笛。隨著日期的逼近,雖然心理狀態已經懂得排憂解難,但是吹出來的音色和練習的狀況,總有每況愈下之感。音色不如之前放鬆,身體的共鳴也因為肌肉較為緊繃而失去了大半。舉手投足間無一不充滿着越來越多不安的氣氛。

 

放下樂器,仔細思考自己到底問題何在。放鬆練習、基本練習、對身體肌肉的訓練乃至情緒調整似乎該做的都做了。但是為什麼身體會緊,吹長笛的感覺不好?靈機一動,對自己說了一句話,再次拿起長笛,試了試一些片段。嘿嘿….  問題解決了

 

國高中時期,升學壓力之下,大考小考不斷。每次的考試成績總會被用來跟前次比較,用來當下次的標準。當成績下降的時候總會聽到,要好好認真、好好努力。不論安慰或是責罵的語言裡面總是不斷地暗示我們:你不夠好、你要加油。乃至稱讚的語言裡面也意味著小心你下次考不好。當好成績的同學不小心考差了,老師會說你怎麼搞得?當壞成績的同學不小心考好了,老師更會說,希望你好好保持。到底哪一天是盡頭?也許是從某個建築物上跳下著地的那一瞬間吧…..

 

經歷過這一切的人也許會發現,國中要考高中、高中要考大學、大學要考研究所、研究所之後呢?考高考、國考?企業還要考面試比試,然後呢?升等要考證照。到底盡頭在何方?國中老師說,考上高中是盡頭。高中老師說,考上大學是盡頭。大學老師……….

 

你不夠好,代表你不夠努力,沒有盡全力!可是什麼是盡力,要怎樣盡力?實力又要怎麼樣才能充分發揮?甚至異軍突起?這樣的過程在我們的潛意識也許已經深深的烙印下這樣的一個思考,我還沒有盡全力!我要更努力!

 

猜到我自己對我自己說了什麼話了嗎?夠了!我已經努力的夠多了!現在開始已經不需要這麼努力,因為我已經培養出我的能力!些這事已經完全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了!相信自己在努力的過程中原來是要建立信心,累積能力。而不是把這些努力全部填進恐懼的黑洞。

帶著傷,向前走

引用,是中學時期國文老師指導大家寫作文時一項非常重要的寫作技巧,引經據典,一能讓人有學識淵博之感,二能增強自己的立論依據。

前者,到底產生了什麼效果,這裡不想多說。而後者,卻讓我想到了一些事。引經據典,說出來的話,到底是為何言而言?說出了一段自己都不太想相信的話,是故搬來一個經典名句藉由說服別人來說服自己?

對自我的觀察找到一個癥結。當人問,你星期天下午有沒有空,要不要見個面?翻開行事曆,發現星期日的那一欄空蕩蕩的晾著。心裡此時隱約地喃說了一聲,我不想去。同時大腦的理智區域迅速地跑了一遍,發現自己沒有任何“正當”理由拒絕。表現出來就開始,吱吱嗚嗚地想要掙取一些時間再想想有無理由拒絕。但!這時,嘴巴背叛了自己,說了聲Why not,因為覺得答案應該要快點給人家,讓人等是不禮貌、不好的行為。之後,整天的心思開始圍繞在,我星期天不想去、好煩、不想去。由於心情不佳,每天的行動力開始越來越低落。星期天到了,將自己半推半就的赴約,遲到當然是必備的項目。或許在那個當下玩得很開心,或許在那個當下自己罵自己幹嘛要來,但是從此內心世界的情感與理智成為敵人,互信?互讓?

長大的過程中,在自身的情緒與理智沒有完整發育的時刻,大人們是不是也曾讓孩子做一些他們不願意的事?

或許這句話在大部分的人眼中,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可以坐著為什麼要站著,能躺著為何得坐著?人的劣根性是如此,因此如果不打不罵,孩子怎麼可能會努力向上?

如果人有劣根性,難道就沒有好的根性嗎?而責罰能夠助長好根性的發展嗎?還是僅僅在強調劣根性的存在?當孩子做壞事的時候,所感到的興奮是不是也同時間引來了罪惡感?而責罰消除的是罪惡感還是興奮?罪惡因責罰得到了救贖,因此被解決了。所以在下一次做相同壞事的時候只剩下了興奮?因為外來的責罰可以使罪惡感被抵消,因此罪惡感已經不是自己的責任了。

話題扯遠了,當大人們讓孩子去做了非自發性行為的一些事之後,孩子是不是也感受到了背叛?而那些本來在幼小的心靈中的信任感、安全感是不是被傷害了?而孩子在這樣的行為裡面學習到的是什麼?

為你好,就是逼迫人去做人不想做的事。而這就是愛,來自父母的愛

再長大一點,當出現了一件自己不想做的事,可是所有的理智論斷都是應該做的時候。到底要選哪一邊?逼自己走,逼成功了、做了,可是也耗費了自己所有的心力,回頭看一看,心力交瘁的同時還要被人和自己羞辱說,自己選的路抱怨那多幹嘛!如果自制力不夠強,走到一半走不下去了,充滿着悔恨,責怪着自己,這時候旁人或許還會冷冷的事後諸葛說一句,好高騖遠,早就跟你說過了…………

生命到底怎麼來?怎麼去?佛家說得好,緣起緣滅,念念相續。昨日已死今日或許陽光正好,終也有滅的瞬間,成為昨日。

其實扯了這麼多,我的開頭原本是想說:心理醫生鄧惠文小姐曾說過,心理治療不是要讓人完完整整的痊癒,而是讓人能夠帶著心傷勇敢地繼續活下去。

另外正文內容原本想說的是:如果人對自己足夠有自信,引經據典便能捨去。不需要用這些別人的語言來保衛自己,因為對自己的言行負責才是正道。真相往往很傷人,但是傷的往往不是別人。

混!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累積的朋友越來越多,可惜見面的時間卻越來越少,間隔也越來越長。往往見面第一句話總是語帶關心地問:最近好嗎?在做什麼呢?也許是社會價值的影響,回答裡面沒提到點什麼具體的事項,總會在自己的內心裡,增添不少負面的罪惡感。好長一段時間,為了避免自己陷於這樣的窘境,有意無意地減少了社交機會,而最近終於勇敢承認內心裡面最真實的答案:我在鬼混……

 

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一句話,在我看來,可以被賦予千萬斤兩的重量。社會道德價值在自我意識裡面的投射反應,家庭教育中父母與孩子的關係。彼此間的信任成為極大的問題所在。

 

中小學時代,一次性的考試失分,成為退步的指標。成績是論斷你我價值的依據,更明確的標示同儕之間的良莠。成績是為結果,成績不好,在家長、老師的責罵、同儕的排擠下直接、間接的暗示了這個人不認真、不聽話、愚笨乃至品行不端。而自我的認同呢?前途無“亮”的無力感,得不到父母、師長愛的關懷,甚至沒有朋友的支持,自我放逐、反社會人格似乎成為唯一的道路。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慼慼,是一路走來深層心靈上的寫照。在那年潛意識裡面斷絕與至親的情感聯結之後,一直在灰色的世界裡尋找那彩色的溫暖。任何能夠讓我得到關懷的行為變得理所當然。成績表現平平,是不會得到特別關愛的。所以我有了極端,放任英文成績如朽木,這樣老師會打、會罵、會特別約談。在數學成績表現傑出,同學作業不會寫,只能來求我。吹長笛,當我站在台上時,你不得不看我。你不看好我,我做給你看。本應在青少年時代結束的叛逆,卻被戴上了一個華麗的面具,因為在外人看來,我找到了我想走的路,而且勇往直前。

 

又有誰知道,這個勇往直前背後的動力,卻僅僅是想要回頭讓那些不願意給我祝福、讚美的人看看,聽他們說一句安慰、鼓勵的語言。

 

由於叛逆給自己設定的目標似乎達成了。那一句遲來的安慰、鼓勵,似乎也不再重要。可是接下來呢?時光匆匆、生命仍在,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了嗎?

 

在吹長笛、學音樂的過程裡面,不斷地檢視自我的能力。技術、音色、音樂表現,基本練習、呼吸控制、內涵的充實。反覆地搜尋檢查著自己缺乏的部分,在壓力促成彈性疲乏之際,卻意外地在立足點上找到了一個空洞。這個空洞不斷地在吞噬苦心經營起來的實力,那個內心的空洞,足以毀滅一切。

 

愛與被愛,精神上的空虛經過投射成為物質慾望的根源,對愛的缺乏感經過投射又會變成什麼?到底表現出來的情感又能被瞭解多少?反射回來之後又會製造出多少的正、負面能量?如同用錢賺錢是最聰明的方法,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溫情不能製造出更多的溫情?或許打是情、罵是愛,所以當一個社會充滿着打、罵的時候就是一個愛的社會?

停滯不前是為混,為何停滯?如何解決?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吧!

oh…. fantastisch…..(ㄧ)

交響樂團的工作似乎是在德國大多數音樂家夢寐以求的一個終極目標。想要說的是這個夢中的職業,樂手們到底心裡有啥os….

 

交響樂這個字源於希臘文,有和諧的、一起演奏的意思。隨著西洋古典音樂的發展交響曲,經歷過了數百年的演進,各個聲部、樂器種類的地位也逐一被確定。而樂手們的自我定位,也變成德國在音樂教育上十分重視的一環。

 

每個樂器的音色也都有自己的屬性,像我這種所謂半路出家的音樂人,大多的一個接觸到的樂團都是管樂團。在進入一個國、高中的管樂團裡面,各式各樣樂器琳琅滿目,到底自己適合什麼要怎麼選擇,似乎變成一種奇怪的濳規則。當一個大男生舉手說,我要吹長笛的時候,總不免招致異樣的眼光。的確每樣樂器都有屬於他的特質,而演奏它的人也必須在某方面符合這項特質兩者之間才能激起燦爛的火花。

 

弦樂,作為一個基底,成為樂團架構的根基。小提琴的音域,造就了他在樂團裡的主導地位,大提琴因樂器學上完整而飽滿的音色,也使它在作為樂團低音的工作上多了一些可能性。第二小提琴適時的分擔小一的重量,也必須要機靈的作為一個陪襯,而中提琴,這個樂器似乎就顯得尷尬。鎂光燈的聚焦似乎在二十世紀之前鮮少落在他們的身上。他們得非常盡職的待在和聲的內聲部,以一種接著劑的態度把小提琴與大提琴的音色聯合在一起。低音提琴呢?請參閱徐四金的獨幕、獨角劇本低音大提琴(Patrick Süskind: Der Kontrabaß)

 

這四種弦樂器對應在人的性格上面似乎就更精彩了。第一小提琴手,似乎要能具備某種較為尖銳的明星氣質,技術得讓人驚為天人,再不然就得自我感覺良好。普遍不懂西洋音樂的人們似乎會默默的認為或感覺第二小提琴就是拉得比較差的人坐在那邊,事實上在報考職業樂團的時候第一小提琴和第二小提琴的位子是分開的,這也意味著適合這兩個位子的人是不同的。當然二小的光芒在大多的情況下是不能高過一小的,但他們要能夠穩定、適時的陪襯,因此樂手的性格能夠較為內斂、沈穩,可是自我意識不能太強烈。中提琴呢?在樂團裡面的笑話永遠是,被小提琴淘汰的人就去拉中提琴吧!事實?就是這樣……

 

當然不是,如同前面所說,中提琴的接著劑角色,必須要做人圓冗,和事佬的個性,或是默默地在濳意識裡帶著一點牆頭草的性格。我這莫說想必有許多中提琴手想叫我住嘴,可是中提琴的地位表現了一個模糊地帶。樂器製作者,也不斷的嘗試各種不同的尺寸、厚度來呈現不同的音色,因此到底中提琴是什麼?我想,就是一個什麼都想學、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想有的青少年吧!大提琴,曾經與幾位友人聊過這個問題。我們的結論,你看坐在樂團裡面的大提琴家,每人左手的無名指上都已經有戒指啦!好男人的代表,沈穩、有厚度,可是又風趣幽默。那低音大提琴是不是更有厚度更沈穩呢?應該是吧!不過這樣的個性似乎就有點悶,人一旦悶了,內心戲就很多,而要他快速表現出來的話…….充其量不過就是一團雜音罷了(引自徐四金,低音大提琴)好在二十世紀出現了爵士樂,開啓了他們的一片新天地。

 

管樂又分銅管、木管,在巴洛克時期,大多因為管樂音色的特殊性而定為在獨奏的角色上,木管中的雙簧類樂器亦因歷史悠久而早早被作曲家們使用。長笛在巴洛克、古典時代因為音量上的限制而較少被使用。豎笛則是歷史最短的樂器,幸好遇上了莫扎特這位貴人才逐漸聲名大噪。工業革命後,製造樂器的技術使得樂器開始了許多改造、研發,德國長笛家、作曲家貝姆(Theobald Böhm)於1832年發表了他改良後的長笛,雖然音色改變但也解決了許多的問題。其他的木管樂器也引用了相同的按鍵結構,使木管樂器的音域得到些許的拓展,音階的指法得以簡化。在海頓、莫扎特時代,四個木管樂器在樂團裡面的地位逐漸確立。

 

木管之間的平衡、音色間的相互協調有種說不出的默契感,當長笛與雙簧管在一起的時候,長笛需要一個比較平寬的聲音,雙簧管音色的密度可以適當的表流,可是外圍的彈性必須要能與長笛的金屬光澤連結起來。遇到豎笛的時候,則要注意兩者音色的光澤是否會相互打架,聲音密度上的調整也是一門學問。與低音管在一起的時候,由於雙方的音域鮮有重疊,因此長笛在這個時候可以最大範圍的保留自己的特色。大部份會選擇木管樂器的男性都似乎有一種斯文的氣質,而音域越高越顯溫柔。而女生則會有種莫名的聒噪與三八,但音域越低越內斂。

 

在管絃樂團裡每個團員的個性是否得到適度地發揮,而每個小螺絲釘又都相互分擔著這些重責大任,因為一起演奏,因此團員的互信與自我要求,這些種種習慣的傳承造就了各個樂團自己的特殊性。樂團裡的故事似乎總說不完,待續……m